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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約時報排行榜暢銷書、《夜訪吸血鬼》作者安.萊絲話題小說!

《我的名字叫耶穌--到迦拿之路》

我的名字叫耶穌 

知名作家 曾陽晴.深雪 專文推薦 

名廣播主持人 朱衛茵、知名藝人 傅娟、知名作家 鍾文音

 感性推薦

*** 

萊絲寫人類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宗教領袖耶穌與母親、家人、鄉人、朋友等等的互動,甚至他的感情生活。萊絲盡量忠於《聖經》的文本寫出耶穌這一位神的兒子如何過一個屬人類肉體的生命。──曾陽晴,知名作家、中原大學副教授

由寫吸血鬼到寫神之子,安.萊絲都表現出她書寫非人類的角色的功力。也許,永恆和不朽才是她的點題,而無論她寫魔還是神,她的筆尖都流瀉出超越人間的哀傷和美麗。──深雪,暢銷作家

【國外媒體佳評】

.讓人如被催眠一般不斷讀下去,讀者將無一不被本書所描繪的景況深深吸引。──《紐約時報》(The New York Times)

.以基於史學的虔敬論述,以及平靜樸實的筆觸,動人地描繪出耶穌生命中的一年時光。──《時代雜誌》(Time)

.這是一部超越了故事性的小說,是成功地將歷史小說與托爾斯泰的《福音書》結合為一的作品。──《科克斯書評雜誌》(Kirkus Reviews)

.安.萊絲為這個物質世界帶來了充滿活力、且觸手可及的真正喜樂。──《洛杉磯時報》(Los Angeles Times)

.本書充份描繪了一個關係緊密的家庭,充滿愛、哀傷與誤會的傳奇故事。──《丹佛郵報》(The Denver Post)

.安.萊絲適當地強調出耶穌所具有的人性,這是一部令人讚歎的小說作品。——《落磯山時報》(Rocky Mountain News)

.由於安.萊絲重拾信仰,一個如神一般的人類,一個鮮明的耶穌形象才得以展示在讀者眼前。──《費城詢問報》(Philadelphia Inquirer)

【內容簡介】

以人的身分誕生的耶穌,是個沉靜而優雅的青年。他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笑容,一雙令人望而心安的平靜眼眸,隱含著難以察覺的憂鬱與痛苦。他選擇的道路始終被人瞧不起,他的內心沒有人瞭解,他為了所有人來到世上,卻成為眾人耳語和侮辱的對象。他孤獨,隱忍,默默地等待。神為他準備的命運究竟何時才會到來?

安.萊絲以其獨特的敘事風格,以新約聖經為基底,創造出一個劇情跌宕、引人入勝的傳奇故事,她擅長刻劃人物的特性也在此發揮得淋漓盡致。在書中可以看到耶穌的隱忍,耶穌的哀憐,,而環繞在耶穌身邊的人,包括他的父親約瑟、兄長雅各、以及他的朋友耶孫等等,每個角色都栩栩如生、各具魅力。

安.萊絲花費無數心血研究關於新約的各種典籍。她希望讀者能藉由小說,對耶穌基督的形象感到更加真實,也希望讀者能循著她探索耶穌心靈的路徑,呼喚出每個人心中對耶穌的理解與共感,讓耶穌的精神與靈魂進到讀者更纖細、更隱藏的心靈角落。

【作者簡介】

安.萊絲(Anne Rice)

生長於紐奧良的天主教家庭,在舊金山大學取得英語創作與政治學的學位,。她開始寫作的起因是她六歲的女兒死於白血病,她將喪女的悲慟以及對生命的疑問化為創作。她的第一本小說《夜訪吸血鬼》即在文壇大放異彩,她也隨即躋身超級暢銷作家之列,之後她陸續出版以黑暗權勢為主題的作品,包括《吸血鬼紀事》、《梅菲爾女巫生涯三部曲》等系列作,儼然成為美國超自然文學的代表作家。

一九九八年她重拾信仰,使她後期的寫作方向有了極大轉變。她並決定將過去數十年來寫小說所磨練的研究能力,運用到新約聖經上面,二○○二年之後,以耶穌生平為主題的系列小說陸續誕生,此舉再度震撼了整個文學界。

她目前居於美國加州,至今共有近三十本著作,全球暢銷上億冊,她的著作被許多高中、大學選用為英文課及哲學課的教材,在文壇的地位無可取代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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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生奇蹟 

成長

祖母過世後,大哥就去當學徒,二哥、三哥去農家當幫人看牛的長工,每年換取少許的白米供養家人生活。當時我才六歲,於是跟著媽媽及繼父隨著野台戲團到處去演出。每次戲要開演前都要先「熱場」,我拿著鑼鈸跟著一些大人在戲台上敲敲打打的,就這樣我跟著媽媽及繼父在戲團生活了一年。(註:「熱場、鬧場」是戲要演出前吸引觀眾入場觀看的表演。)

七歲時,學校來了上小學的通知,媽媽只好帶我回家準備上學。媽媽只在家中待二天,這二天媽媽教我如何生火煮飯、洗衣服。教完這些事後,媽媽又回戲團去演戲了。

這時候我大哥仍然在外地當學徒,另外二個哥哥依然在農家替人幫傭當長工,這個家就只有我一個人。空盪盪的屋裡,我必須自己煮飯、吃飯,一個人睡覺,獨自上學;七歲的我必須學會一人面對每天生活上的所有事。在那個年代,還沒有電視可看,晚飯後的閒暇時間通常是走到外面聽長輩說一些忠孝節義的故事,或道聽塗說吹牛膨風的笑話。

有一天吃完晚飯,我照樣搬個小凳子跟一群小朋友等著聽故事,一位長輩忽然講起了鬼故事,講得繪聲繪影,我聽得毛骨悚然,身體不住的顫抖,腦子裡隨故事的情節浮現出一張張醜惡的畫面。

當故事說完了,鄰居們都還聚在庭院,我卻害怕得丟下凳子,穿著木屐抱頭鼠竄跑回家。回家後我關緊門窗、躲進床上用棉被緊緊地蓋住頭,卻因全身抽慉而嚇出一身冷汗。門外不時傳來大家的陣陣嘲笑聲。

從那天起,鄰居常會故意捉弄我,一到晚上都會對著我叫:「妖怪。鬼來了啊!」因為這一句「鬼來了啊!」我害怕好一陣子。晚上要睡覺時都要跟黑夜格鬥,在床上翻來覆去,久久才能入睡。

在學校同學視我如同野孩子。我穿的是經過縫縫補補的舊衣服,也沒錢去繡學號;學號是我自己用針線縫上去的,歪歪扭扭的模樣是可想而知了。

學校每天早晨都要衛生檢查,檢查的項目有:頭髮是否梳理整齊、會不會太長;指甲乾不乾淨;手帕、衛生紙、茶杯等這幾樣。每天檢查只要有三樣不及格,就必須到教室後面罰站一節課。我每天不用老師開口說:「有誰不及格」,我就自動站起來走到後面去罰站。

一天、二天、一星期、二星期過去了,我心想,總不能每天被罰站,於是我跟鄰居要了三張衛生紙應付檢查用;拿家裡的舊布剪一塊下來,縫好充當手帕;手指甲我每天洗乾淨;這樣我就可以有三樣合格,也才解決每天被罰站的問題。

家裡很窮沒有錢繳學費,我讀五個學期卻有三個學期沒繳,老師很鄙視我。老師經常在課堂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大聲叫著:「駱天生你回家去拿錢來繳學費,才能再來上學。」每當聽到老師對我這麼說,我會立刻站起來往教室門口走出去,好像是要回家拿學費,事實上我根本沒有回家,家裡沒有人,去跟誰要學費呢? 我會去車站附近逛一逛,再去市場轉一轉,然後看看時間,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,我才轉回到學校,並且向老師報告說:「媽媽哥哥不在家,家裡沒有人在,所以沒有拿到錢可以繳學費。」這時候老師也很無奈,只好不理會我了。

經過長期的一個人生活,漸漸地習慣了,也不再那麼恐懼害怕了。家中吃的東西永遠只有白米。回想起來,這可能是二個哥哥去替人幫傭換取回來的少許白米。

因為家裡連一毛錢都沒有,也不可能買其他的東西吃,我每天用醬油淋著白飯、或拌鹽、或拌糖不知吃了多久。

有一天,鄰居送來了一條鯖魚、二瓶醬油,我興奮得馬上施展廚技,先將魚洗乾淨,再用醬油把魚煮熟;望著那冒著煙、熱騰騰、聞起來一陣陣香味的紅燒魚,我端起白飯開心極了。

這時候我的口水已經流滿整個嘴裡,但是我手中的筷子卻遲遲捨不得挾起魚肉來吃,於是我決定用鍋裡面那帶有魚香的醬油汁淋著白飯吃;我如果吃了那條魚,下一餐就沒有魚了。我不知道下一條魚何時會出現呀! 就這樣那條魚整整吃了二星期,但我卻用完了二瓶醬油。

這二星期裡,我每一天拿少許醬油倒在魚上面,重複地煮著這條魚。而我總是用帶有魚香的醬油汁拌飯吃,兩瓶醬油就這麼被我用完了,一條魚也連續被煮了二星期,終於糊成一團了。

我還記得,夏天我會用水桶裝滿水,放在屋外曬太陽。我畢竟是小孩子,每天回家後要起火燒柴煮飯、燒熱水洗澡,實在是為難我了。偷懶時就冷飯吃一吃,但沒熱水洗澡怎麼行呢? 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,早上上學前,先將水桶裝滿水,放在屋外將水曬熱,下課回到家就有熱水可以洗澡,既不用燒柴起火,還可以節省柴木。

就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,我獨自一人生活了一年,習慣了孤獨與我為伴。

我八歲時,繼父因得了肺癆(肺結核)離開戲團回到家中休養。原本以為繼父回到家裡,我可以有所依靠,沒想到繼父每晚睡覺都要我幫他搥背,搥背不是十分鐘、半小時、一個鐘頭,是要搥到他完全入睡。我用小小的拳頭不停地在他背上搥著,我一邊搥一邊打瞌睡。夏天搥得我滿身是汗,汗水濕透了衣服,十分難受。到了冰冷的冬天,凍僵的雙手還是一樣的搥,搥累了,我只能躲在繼父蓋剩下的棉被一角,彎曲著身體小睡一下。但繼父只要一醒來,就會將我身上的被子奪去,並喚醒我繼續搥背。

還有一件我每天要做的事,就是倒痰罐。繼父每天會吐很多痰,那吐出來的痰,黏稠加上血絲,噁心可怕極了,我小心翼翼生怕一不注意打翻倒我一身。我倒完了那痰罐,有時連飯也吃不下了。就這樣與繼父又生活了一年。

在鄰居眼中我是個怪孩子,在學校老師催著我繳學費,同學也不喜歡跟我玩,在家每天吃不飽,還要替繼父搥背搥到天亮,睡也睡不好。我漸漸開始不喜歡去學校上課了,而那個家也不再是我的避風港。我九歲開始在宜蘭車站街頭遊蕩、在菜市場閒晃,沒去上學了。

車站前有幫人擦皮鞋的小舖,我也跑去幫忙擦皮鞋,為了就是換一餐飯吃。有人在辦喪事,要替死人開路拿招魂的旗子,我就自告奮勇去拿,也是為了向喪家要一碗鹹粥和二毛錢。無聊沒事做時,就到車站偷偷坐免錢的火車跟著大人進出月台或躲著查票員、跳車廂、走軌道,就這樣我在宜蘭街頭遊蕩了一年。

我十歲時出了麻疹。麻疹是一種急性高傳染性的病毒,會有二至四天的高燒。如果沒照顧好,會因為肺炎與腦炎引起呼吸衰竭而死。縱使我發著高燒、出著麻疹,仍然是每天在街上流浪,稀奇的是我也沒因此病死或在身上留下任何疤痕。真是天公疼惜窮苦的小孩啊。

有一天,不知道是否挨繼父罵,還是在宜蘭街頭飄蕩已久,我很想飛出去看看。於是走到宜蘭車站,坐上火車,這班火車要開往那裡,我不知道。光著腳ㄚ子在車廂內望著窗外發呆,直到了終點站,我聽到廣播聲:台北到了! 台北到了! 原來我已經到了台北了。

我隨著大人躲過查票員,走出月台,走出車站,我望著馬路上來往人潮,不知自己將何去何從。我記憶很深刻,車站外有很多公車站牌,有許多公共汽車在我面前停下來。但我卻不知不覺地坐上了十四號公車,為什麼會搭上了這輛公車? 這輛公車要開往何處? 我都不知道。到了終點站,才知道是到了三重的「菜寮」。三重市菜寮是什麼地方,我完全沒有概念。

這時候我十歲半了。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,自早上離開宜蘭起滴水未進,我已經二餐沒吃飯,很餓。我只知道肚子不舒服,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?

我看一看四周陌生的環境,心慌得一點思緒都沒有,茫茫然不知所措。但「天無絕人之路,一枝草一點露」。這時我身邊忽然冒出一個大我一歲的男孩,男孩對著我說:「喂! 你是不是在跑路?」我疑惑一下,心想在宜蘭我天天都是如此,我不懂什麼叫跑路,但我很快回答說:「是,是啊!」

男孩說:「我跟你一起跑路好嗎?」。當時我滿心歡喜,有一股暖流讓我內心的恐懼頓時消失。面對著陌生的環境,多了一個同伴少了些害怕,此時餓到沒力氣的我,對著男孩用力猛點著頭。

男孩告訴我,因為他家裡管得很嚴厲,受不了媽媽管教,所以想離家出走。此時我的腦海忽然閃過「一張模糊不清的媽媽的臉」。但也很快回神過來聽著男孩說:「我媽媽要我去收會錢,所以我身上有一百多元。」我瞪大眼睛看著這男孩大聲說:「哇! 你有一百元啊!」當時一百多元對我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,因為一餐飯才要五毛錢。於是我們二人就開始「跑路」。

二個小孩子對錢沒有管理概念,想吃就吃、想買就買,結果不到一星期,那筆天文數字一百多元全部用完了。男孩可能是都市小孩比較聰明些,他教我如何賺錢。

我們買個籐簍,開始到處撿破爛,例如:報紙、汽水瓶、醬油瓶,鏽鐵罐等,將撿來的東西變賣換得一些零錢吃飯。就這樣二個人白天邊玩、邊撿破爛,晚上就找公共汽車、戲院的門口、騎樓的樓梯口、公園等地方睡覺,我們二人撿遍了整個菜寮。雖然辛苦,卻因彼此作伴而培養了深厚的友情。

就這樣經過了不到二個月,男孩的家人找到他,將他帶回家了。

當男孩被家人帶走時,淚水在我眼珠裡不停打轉,寂寞、孤單的恐懼湧上胸口。我是獨自一人了,一個人的流浪又開始了。

過去的那二個月有男孩陪伴,原本陌生的環境已漸漸熟悉了。白天我依然到處撿拾破爛,到了晚上就剩下黑暗、老鼠、蚊子陪伴著我,每天夜晚不知道要給自己賞幾個耳光—蚊子沒打死,我的臉卻都被打腫了。

夏天的晚上,我就躲在公園、公共汽車、戲院樓梯口睡覺;到了冬天,我躲在公共廁所、菜市場菜攤架、豬肉攤架子下,用草袋當棉被蓋著睡覺。(註:早期市場裝蔬菜的袋子是用稻草編成的)

在流浪期間,我沒有真正好睡過一晚。因為晚上警察會帶著手電筒巡邏,我害怕被警察抓到,我的眼睛不敢完全閉上,我的眼角隨時感覺有餘光對我照著,所以從來沒安穩睡覺過。

有時,會連續好幾天沒撿到可變賣的破爛,當然也就沒錢買東西吃;縱使肚子餓得發慌,也不敢去偷別人的東西。

一天,我餓到全身無力,躲在牆角對著路過的行人發呆。有一隻蟑螂爬到我身上,我隨手一抓,捉到一隻蟑螂。原本想打死它,但肚子實在太餓了,我忽然想吃它。我趕緊找根小竹籤往它身上插下,再拿一張破報紙點起火將它烤一烤,等報紙燒完了,我迫不及待的一口吃下它。此時這隻蟑螂成了人間美味。

在菜寮的市場混久了,有一天有個賣麵的老闆對著我叫:「猴仔啊! 要做洗碗工人嗎? 給你麵吃喔! 一個月再給你十元工資,要嗎?」

我好高興對著老闆猛點頭。心裡想有工作又有麵可以吃,還有十元工資可以賺,不用再有一餐沒一餐的,也可以不用四處撿破爛了,心裡開心極了。

洗碗工作大約做了三至四個月。每天洗碗時,我看著隔壁修理皮鞋的攤子,師傅幫人修理皮鞋好像比較有趣,於是我跟鞋攤的老闆表示很想跟他學修理皮鞋,並告訴他:「我在宜蘭流浪賺的第一分錢,就是替人擦鞋。」

鞋攤老闆同意後,我辭掉洗碗工作轉去幫人擦鞋、學修理鞋,在這鞋攤差不多做了三個月。

有一天我正在幫客人擦鞋,忽然看見一個婦人很像我媽媽從我面前走過去。我心裡想:媽媽不是在宜蘭嗎? 我不敢相信會在三重市遇見媽媽! 我急忙丟下手上還沒有擦好的鞋,跑到那婦人面前仔細看一下,確認是不是我媽媽。一看果然是,我放聲大叫:「阿母!」。媽媽看我一下,嚇了一跳,很驚訝我的出現,因為我失蹤了二年,沒有人知道我在哪裡。

媽媽回過神看著我,沒有多大興奮、快樂的表情,只有仔細看我一下,接著就向修鞋的老闆講了幾句話就把我帶走了。此時我十二歲了,也結束了菜寮二年的流浪生活。

媽媽帶著我去找哥哥,並將我交給哥哥照顧,二哥跟三哥這時候在台北大龍峒一帶沿路叫「賣麵茶」。(註:現在年輕一輩的人可能沒看過。就是手推車上有一壼用木碳燒的大茶壺,茶壼裡滾燙的水會發出蒸氣聲:嗶⋯⋯嗶⋯⋯。用熱水沖著以太白粉、碰餅、麵粉及糖炒熟的麵茶,當時全稱這種手推車叫「賣麵茶」。)

我開始跟著哥哥一起推著麵茶車四處叫賣。一天最少要走上十多公里路,走走停停的賣麵茶很辛苦。就這樣跟著哥哥賣麵茶大約過了半年,因為生意沒有很好,錢賺得少不夠填飽二個人的肚子。所以哥哥介紹我到當時的寧夏路圓環夜市麵攤洗碗、打雜。這樣又工作了幾個月。

有一天我媽媽來到我工作的地方,要帶我回家,我以為是要回宜蘭的家,結果不是回宜蘭,而是台北縣瑞芳鎮的四腳亭礦區內,到了四腳亭我才知道媽媽又改嫁了,嫁給一位山東退伍老兵;繼父姓彭,於是我從駱天生又改姓為彭天生。

我出生沒多久就沒有了爸爸,但我卻擁有比任何人還要多的「父姓」。

媽媽跟繼父約定說:「將來我若為你生個一兒半子的話,天生就改回他親生父親的姓氏。」彭繼父同意母親的提議,於是我隨著媽媽跟彭繼父在四腳亭礦區住了下來。

彭繼父在四腳亭礦區內是做推煤車的工作,於是我成了繼父的助手,每天清晨三點起床,吃完早飯,跟著繼父去推煤車,推到下午三點才回家,回到家後還要把家事做完才能休息。日復一日,我跟著彭繼父過著礦坑的生活。

這年我十三歲,因為從小營養不良又流浪在外沒人照顧,所以身材發育不好、十分瘦小,沒有正常十三歲孩子該有的體格。而彭繼父四十多歲正值壯年,力氣驚人,山東人脾氣又火爆。有一天,不知道是他心情不好或是對我不滿,衝著我大發脾氣,用他那飽滿的拳頭猛搥打我的背,我抱著頭、弓著腰、痛得眼淚直流。我忘記被他打了多久,我原本瘦弱的身軀承受不住這樣的暴力傷害,至今造成我的背脊仍是高低不平。這事件以及後來的常常被打,成為彭繼父留給我最傷痛的一段記憶。

雖然彭繼父如此殘暴對我,我卻視他如我的伴,繼續跟著彭繼父去礦坑推煤車,因為我不想獨自一人再出去到處流浪,也不想在外過那害怕、沒有明天、餐風露宿的日子。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的在礦坑推了三年的煤車,直到我十六歲。

有一天我推著煤車,遠遠看見一個年輕人,身穿白襯衫、西裝褲、手拿著西裝外套、腳穿著皮鞋。那年輕人站在太陽下,流著汗等著人,陽光照著他那雪白的襯衫,折射的光照耀著我的眼,我用羨慕的眼神看著他,幻想著那人若是「我」該有多好。我懷著夢想,給自己人生許下第一個願望,將來我一定要穿的跟那個年輕人一樣,賺很多的錢,衣錦還鄉。

此時我已經是個青年了,我不想再去礦坑推煤車了。

我經由鄰居介紹到基隆廟口夜市賣咖哩飯的店打雜,這家店現今仍在營業。讓我印象深刻的是,那位老闆除經營店務外,還兼做義消的工作,因此只要有火警發生,老闆就會趕緊叫我騎腳踏車到他家裡去幫他拿消防衣服。

我在這家店做了幾個月,有一家牛肉麵店剛好缺人手要我去幫忙,於是我又轉到牛肉麵店去打工。老闆對人很好,我每天的工作是洗碗,經常洗到晚上十一、二點,老闆會煮一大碗牛肉麵給我吃。一天,我一邊洗碗一邊打瞌睡,不小心將整疊的碗全部打破了,於是我把身上所有的錢賠給老闆,並決定離開這家牛肉麵店。

此時,大哥在木柵幫人修理腳踏車,他知道我被彭繼父暴力對待的事,也知道現在的工作不順,於是問我要不要去台北當學徒。

我不要一輩子都在推煤礦車,也不想到處去幫麵攤洗碗打雜。也因自己沒讀什麼書、識字不多,所以我告訴自己,我要有一技之長才會有未來。

我終於跟著大哥再次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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